校友家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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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北五到北四:我与山警的九年

日期:2026-04-16

纪文旭(我校校友、教职工)


明水校区北四公寓楼,经济犯罪侦查学院的学管办公室门上,贴着我的名字和职务。每次推门进去,我都会想起九年前第一次推开另一扇门的情景——那是隔壁北五公寓楼的一个房间,门牌号是北五204,推开门时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,至今难忘。

说来也巧,当年住的“北五”和现在办公的“北四”,其实是同一个单体建筑。上学时,我从那个入口进;上班后,我还从这个入口出。同一个楼里,睡过觉,也加过班;当过学生,也当老师。有时加班到深夜,走廊里静悄悄的,恍惚间分不清自己是刚下课回来,还是刚查完寝。

2017年秋天,我是侦查系的一名新生。那时对警校的全部想象,都浓缩在作训服的每一道褶皱里。记得第一次整理内务,被子叠了拆、拆了叠,直到凌晨才勉强像个“豆腐块”。后来带我们训练的师哥说:“你们现在觉得折腾,毕业那天就懂了。”

那四年,听过很多关于学校的故事——解放战争的炮火中诞生,三迁校址、十易校名,从文化东路54号到章莱路2555号。我们亲眼看着校园一天天变样,也听老师们讲那些更早的事:齐河农场的调查研究、文化东路小学的“橄榄绿”、18路公交车上的“反扒小组”。那些事离我们很近,又好像很远。

2021年夏天,我毕业了。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天的阳光很好,照在校门牌坊上,亮得有些晃眼。我在心里说了句:还会回来的。

后来去中国刑事警察学院读研,三年里常常想起山警的种种——食堂的拉面、南湖的大鹅、章丘的劲风。想得最多的,是那些教过我的老师。他们上课时的样子,说话的语气,偶尔批评人时的表情,都记得很清楚。那时候才明白,师哥当年那句“毕业那天就懂了”,是什么意思。

2024年再回来,身份变了,称呼也变了。报到那天,一位老教授问我:“小纪,你是新来的?”我答:“也不完全是,2017级侦查系的。”他笑道:“那就是回家了。”

确实回家了。只是从当年坐在台下听讲的,变成了站在台上讲课的;从被管理的,变成了管理的。现在每天处理学生事务,偶尔也会半夜接到电话,处理各种突发情况。有时忙到深夜,办公室窗外路灯的光,和当年宿舍楼下那盏一模一样。

前几天整理材料,翻到一张旧照片——2017年阅警式,我们中队列队走过主席台。照片里站在排头的那个同学,现在成了学校所在辖区派出所的民警。我把照片发到群里,有人评论:“八十年校庆,咱们也算见证了其中一小段。”

一小段,没错。八十年太长,我们只能赶上其中一小段。但这一小段里,有我的四年,有你的四年,有无数山警人的四年。这些四年连起来,就是八十年的全部。

八十周年校庆,学校征集文章。我不知道能写什么,因为个人的故事太小。但转念一想,八十年不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小故事组成的吗?每个毕业生带走一份记忆,每个在校生留下一段青春,这些记忆和青春堆叠起来,就是山警八十年最真实的模样。

周日晚上七点召开大队会进行晚点名。我站在讲台上,看底下黑压压一屋子,灯光从头顶直直打下来。讲评一周的情况,提醒下周的注意事项,说着说着,目光落在一个男生身上——他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忽然想起九年前,我也坐在这样的灯光底下,听台上的人讲同样的话。那时候听不进去,觉得啰嗦。现在自己站上来了,才发现有些话,不说不行。窗外夜色沉沉,沉得能听见九年前的声音。一届一届,都是这样过来的。

后来,北五楼改叫7号公寓了,北四楼改叫6号公寓了,但它们还是同一个楼。楼里住过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问过的问题却还是那些。问题没变,答案也没变。这大概就是传承的意义。

八十华诞,我没准备什么宏大的贺词。只想说:感谢母校,让我以两种身份,参与了您八十年中的九年。同一个楼里,走了九年,还在您怀里。